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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热的智慧

2017-08-23 来源: MMK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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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智慧 以男性为中心的生物学家,则用人类起源于丛林并演化为以狩猎为生的肉食动物的学说,来证明女性无论在体力和智力上,都处于从属的地位。 对此,在这本精巧的小书中,首次为女性在人类进化史中的平等地位据理力争。它开一代风气之先,力图解开人类——特别是女性的起源和演化之谜;而它提供的答案,则从女性的角度对人类演化史做出了推测性的重构,极富革命性和破坏力,直指向大男子主义的泰山学派,为大家讲述了一段崭新的属于女人的人类起源故事。 《女人的起源》首次出版于1972年,其鲜明的个性,活泼的文风,受到世界各地读者,尤其是女性读者的喜爱,先后被翻译成20多种语言,行销百万册。30多年来,这本独特的书已成为进化论以及女性主义研究的经典之作。 回顾女性智人及其后代的命运,从史前到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时期,再到今天,所有的兴衰沉浮构成了一幅别样的历史画卷。 对女性来说,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是狩猎 - 采集时期,这个时期,劳动有了分工,出现了核心家庭。从这一点讲,她各方面都不逊于男性,无论是自由、自立、创造性还是对经济生活所做的贡献。在没有人知道如何建造房屋、没有家庭之前,无论哪个女人也不会只做她的“家庭主妇”。 的确,她处于从属地位,但当时多数的男性也同样要听从指挥,不可能人人都当头领。此外,在灵长类动物中,生存条件并不是非常恶劣,一个下级的猴子可能会被禁止做它想做的事——吃最好的食物,或与最理想的异性交配——但它绝不会被强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那是有了人类后才出现的。 部分麻烦与领地有关。一个灵长类动物群体会把某一片丛林视为自己的领地,占有的意识普遍存在,雄性过剩的进攻性会引发边界纠纷,时常会与邻近群体的雄性发生无关紧要的冲突。 可是一旦哪个雄性成为了核心家庭的首领并占据一方,他会把它看作一个小国家,会像廷伯根的海鸥一样,不管地域多么狭小,多么具有局限性,属于他的雌性都要自我约束,不能跨入其他雄性的活动范围。而当他学会了制作工具,又开始积累财富,他会认为自己的财富和雌性一样,都应该永久存留在领地上。在他的意识里,雌性是财产的一部分。不论与其他的雄性相比他的位置如何,但在自己的领土上,他是老大,他的支配权至高无上,除了配偶和子嗣之外,谁也不会影响到他。 当狩猎 - 采集式的经济结束后,男人步入了农业经济时代,对他而言,这一时期的领地和支配权更加重要(此时他已被称作智人)。农业生产需要辛勤的劳动,他并不想独自把田间的劳作全部完成。(在一些非洲部落中,即使在 20世纪,地里所有的劳动地都由妇女完成。) 他认识到女性的另一种能力在经济方面对他至关重要,于是对她的控制越来越紧。雄性灵长类动物对年青一代相对宽容,他们被看作是公共财产,长辈对他们负有共同的责任。但随着核心家庭的建立,男人有了自己的女人,便认识到自己与这个女人的孩子有着特殊的关系,伴随着农业社会的来临,这种关系变得相当突出。 对于一个群居的猎手,无论哪个后生跑在他的身边都无关紧要,他的儿子也好,别人的也好,只要能帮他抓获猎物就万事大吉。但对一个农民来说,这种关系非同一般,因为如果是自己的儿子,就会在自己的田里干活。他已经掌握了如何驯化马和狗为自己做事,它们从小靠他喂养,对他依赖、服从。他可以把同样的技巧用在人身上。母牛母羊比公牛公羊更有价值,因为它们能大量繁殖后代,他的财富也会因此而增长。妇女的作用也是一样。 现在她必须永远跟随着他。他会采取严厉的措施,比狩猎 -采集者的做法更强硬。他会说,这是上帝的旨意,其他的农夫们也不会反驳。他和他的女人必须彼此忠诚,至死不渝。实际上大家心照不宣,在她失去生育能力的时候,或其他某个方面不能令他满意时,他就会把她赶走。 这种关系贯穿了很长一段历史时期,由于它已经合法化,她不能离开他,也不能拥有自己的财产,受到虐待只能忍受,还不能要求报酬,这样的关系完全是主人和奴隶的关系。许多妇女会感到非常幸福,并深爱自己的丈夫,就像有些愚忠的奴隶死心塌地对待主人,但主仆关系终究是奴隶制的产物。一部分人也会欺骗她们的丈夫,还会絮絮叨叨,作威作福,就如同一些仆人也会凌驾于主人之上一样。但仆人就是仆人,身份永远改变不了。 农业社会的产生还引发了另一种现象:它创造了无尽的财富,导致男人可以不用把注意力放在生计上,转而投向享受生活的乐趣。女人作为动产中最灵活的一种,此时又派上了用场,她们有的成为情妇,有的沦为妓女。一些男人发起雷霆之怒责骂这些女人的罪恶,正所谓制造这种需求的人也会鄙视满足他们欲望的人。 谈到这里,“女人的起源”就有了更深一层的意义,不只是在追根溯源。女人至此已开始走下坡路!在多数的人类群体中,她被看作先天的弱者,不论是体能、智力还是心理。甚至有时这种观念偏离得太远,竟把女人说成是“低等动物”,甚至被看作非人类的一部分。男人还会一本正经地讨论女人是否拥有灵魂。 很多认识明显是想当然的。如果你认为女人智力低下,就不会费心去让她们接受教育。反过来,如果不教育她们,她们的智力无疑不会提高。如果再深入一步,就可以弄清楚,对妄自尊大的男人来说,凡是女人智力正常的表现都会让他们感到不该属于女性,让他们感到厌恶和气恼。而女人,大概会采取措施掩盖或隐瞒自己的一些缺点,期望在她女儿身上消除。 然而,我们不必在此重复悲伤的故事,罗列女人在过去岁月中的失误和苦难,其中的大多数错误已经或正在被纠正。因此,许多关于女性是弱者的谬误已为世人所了解,如今的她有时认为,除了严格意义上的体能劣势,男女在其他方面根本不存在差异,也应该如此。她在法律面前拥有平等的权利(几近平等);她拥有选举权、工作权和受教育权,外加避孕权。 然而,至少在资本主义世界,确切地说是在几个新自由主义兴盛的国家,男人们惊奇地发现这里的女人呼声最高,她们最不满意,随时准备着手执小旗上街游行,倾诉自己命运多舛,饱受挫折,被当作性对象,需要得到解放。 有些人士对这样的运动表示怀疑,因为它的出现源于中产阶级的知识分子。可几乎每次成功的革命均由中产阶级知识分子首先发起,而这一次却反响强烈,至少在西方国家是如此,人们建议把矛头对准那些流传广泛且根深蒂固的旧思想。似乎正是那些对女人来说最基本、最重要的东西不知怎么出现了问题。 我想它们包括三点:女人与孩子的关系、女人与男人的关系,还有一点不太重要,但仍需一提——女人与女人的关系。 孩子是其中的核心问题,当然也是所有经济问题的核心。不论我们争取平等的要求多么强烈,都要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女人是孩子的生育者。有些妇女,比如舒拉密斯 ?费尔斯通( Shulamith Firestone)曾经抱怨过这一点(“生育伤害了我们”),希望这项任务能尽快由生化学家在试管中完成。恐怕她要耐心等上很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生小孩的现象还会随处可见。 要求同工同酬,争取平等机会。过去,大部分对此持反对意见的人都是头脑顽固的大男子主义者。工会的会员们只是从理论上坚持“就业率”的原则,但却把下面的事实作为自然现象接受下来:从事同一工种的男女,岗位相同,工作时间无异,效率一样,要养活的人口也一样,可女人所获得的报酬只有男人的一半或三分之二,原因只有一个——她是女人。 雇主更愿意看到类似这种“自然现象”,他们会直言不讳地表示支持。这是因为“女人由丈夫供养”,然而,单身女子不会比已婚女人多拿一分钱。还因为“男人有妻子和家人”,可单身汉们也没少拿一分钱。还有的理由是“女人会抛开工作去结婚”,“女人会经常丢下工作,去照顾孩子”,等等。实际上,在当今的英国,半数以上的女性劳动力由40岁以上的已婚妇女构成。据统计,与一般的男人相比,她们放弃本职工作选择跳槽的概率很小,也不大会动辄上街游行。没有人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多付给她们薪酬。 如果忽略那些偏见和自私自利的因素,实际上一般的女性在工作中做不到像男人那么投入,原因只是她们既要做员工,又要生儿育女,还要当好妻子。校园里十六七岁的男孩就会跃跃欲试,因为他满脑子装的都是事业,而女孩会截然相反,因为她的脑子里满是家庭。她所受的教育让她认为家是她的一切,在她成长的十几年中,家庭大概真的就是她的一切。 有时这种双重角色会成为女人的优势,但更多的情况下是劣势,特殊情况下会表现得较为突出。例如,一个职场男人发现自己的工作十分艰苦,令他饱受折磨。一般来说,他会强迫自己面对困难,坚持下去,否则既丢面子,又使收入蒙受损失。而一个已婚妇女面对类似棘手的问题极有可能会知难而退,她不会有失败的感触,反而会自我安慰(像安慰别人一样),她会想自己的家庭生活也面临困境,把更多的时间倾注到家庭中责无旁贷。 另一方面,一个女人如果需要扶养几个孩子,既要做母亲,又要被迫出去赚钱(或者因为贫穷,或者因为孩子的父亲去世或离开了家),她会明白自己要同时做好两项工作,哪一项都不能放弃,那种心理和生理的极度紧张令人震撼。一个男人,即便他的妻子给他留下了孩子,他也很少会做这种尝试。这种情况有时会得到官方的关注,男人会获得“主妇津贴”,好像他的困境远远超出了他的身体可以忍受的程度。这就是雄性的血肉之躯!似乎女人是用更坚韧的材料做成的。 由于上述以及无数其他类型的不正常情况,现在一些妇女认识到,只有放下孩子这个包袱,她们才能彻底获得自由。她们仅仅是生育儿女,完全没有理由一定要忍受那些不公平的待遇,那是难以承受的痛楚。女人拥有自己的聪明才智,为什么一定要受制于这样的羁绊。 我们已经了解到智人及其配偶有许多的独特之处,但不论在哪方面,没有一个像这样地发人深省,这样地令人痛心疾首。 纵观整个动物王国,特别是哺乳动物,如果有任何答案可以回答这个悲壮的问题“雌性需要什么?”,那就是“她们要自己的孩子”。她们不是喜欢生育,也不渴望地位的象征,或是需要继承人,或是老有所养,而是一旦孩子来到世间,幸与不幸,她们都会要,就像需要食物那样明明白白。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谈到过一只有性需求的雌老鼠会不断地按动操纵杆,而雄鼠则会放弃。雌鼠在想得到幼崽时会表现得更加激动,如果把一只刚出生的小鼠拿走,以此来看它的反应就能证明一切。雌鼠会用尽全部精力,一刻不停地按动操纵杆,直到和小鼠身在一处。 在灵长类动物中,母爱也表现得十分强烈,尽管母性也像性一样已经上升到意识当中,正确的为母之道和正确的交配相同,都需要学习新的方法,离群长大的猿第一次做母亲时多半会把一切搞得乱糟糟,除非它们见过别的猿怎么做。但毫无疑问,母子亲情愉悦无比。许多动物,包括不太温顺的狒狒,对刚出生幼崽的反应也非同寻常。不仅母亲的地位直线上升,其他的雌性围拢左右,举止谦恭,希望母亲可以让它们喜欢它,抱抱它。就是那些雄性头领,虽然不会有谦恭的举动,但也怀揣同样的想法。而母亲却非常谨慎,很有原则,一旦幼崽哭叫,它会立刻将它抱回。 很难相信这种从孩子身上得到乐趣的倾向会自行衰减,就像动物不会从父母的任何一方那里遗传不生育的缺陷一样,母亲的天性会代代相传,因为女人总是终其一生还嫌不够。我们在前面提到过的瞳孔反应试验表明,女人在看到孩子的图片时皮下反应既迅速又强烈。在原始社会中,这种乐趣已经凸显出来;到了文明社会,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还记得自己在威尔士的童年时代,当一个母亲带着出生不久的婴儿去给朋友、亲属和邻居看时,这些女人表现得淳朴圣洁,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当包裹着的婴儿露出小脸时,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惊叹:“哇!”总会有些人说:“我能抱一会儿吗?”母亲则会慷慨允诺,可当孩子发出哭声,她会让他回到自己怀里。 我们偶尔也能看到少数只有女性才会犯的罪行。一个很有身份的女人会被指控从婴儿车中偷走了婴儿,在案件发生的过程中,她不顾一切的欲望和强奸犯的欲望没有差别。从个人角度讲,我从没有过类似的体验。当然,如果一个不足三岁的孩子忽然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的眼睛会紧紧地盯住他看,那眼神一定像好色的男人看一个袒胸露背的女郎。此外,我的脸上可能还会现出一丝憨笑。 那么,当听到人们赞扬做母亲的快乐时,一些妇女解放运动者又为什么会大呼小叫呢?这一关系中真的存在不合节拍的事情吗?像维多利亚时期性交出现的那些情况一样讨厌?我们多多少少也能看到关于女人性冷淡方面的文章,那现在是否能找到一些对母性的乐趣也表现出冷淡的现象?为什么有些人会雇用别的女人为自己照料孩子,但连最最高雅的女士也从没想过要雇别的女人来替她们天天陪丈夫睡觉? 似乎流行着一种观念,认为只有傻瓜才真的喜欢照料小孩,因为和孩子说话总是单调地重复同样的话。说实在的,他们只比动物强一点。完全正确。 不过,动物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多数读过加文 ?马克斯韦尔《明亮的水环》(Ring of Bright Water)的人都了解他与三只水獭之间深厚的友谊,他们日夜相守,坦诚相待,彼此毫无保留,有些方面表现出人性的光辉。水獭最初对他的依恋十分感人,后来它们远走他乡,但最终又主动回到了一起。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之间建立起的友情真挚、纯洁,也没有人怀疑这样的友情万分欣慰,尽管友谊也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不少麻烦。 当然,不会有人觉得作者思维狭隘,一定要从动物那里获得快乐。的确,动物对人类不会有太大的帮助,它们的语言交流非常单一,所有的行为简单得远不及一个三岁的孩子。那为什么人们会认为照料孩子是对智力的摧残呢? 让我们把目光再回到人类身上,人类喜欢照顾孩子,让我们认真想一想,那对一个女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首先是身体的接触——被称作“母亲的抚摸”,当然它不完全来自母亲,它是相互的,而且这样的事很常见。这类刺激对几乎每一种有感觉的动物都是愉快的。一只驯化的猫头鹰会尽情享受你轻轻拍打它的胸部而产生的快乐,可当你把手抽回时,它会用爪子抓住你的手指,高兴地把它们拉回来,希望你再给它些拍打。就连感觉不太灵敏的鳄鱼也会非常主动地来回游动,以求得到对它皮肤表面的按摩。由此看来,接触对这两种动物来说都是件乐事。 婴儿能从触摸中得到生理方面的安慰,也会有安全感;而对母亲来说,则提高了她自身的价值。在看到孩子跑动的时候,她心情愉快,孩子所做的一切似乎都透露出聪明伶俐。如果孩子走远了,她的眼睛也时刻不离开他,心理学家认为她们心中充溢着莫大的满足。她从孩子身上得到的最重要的是威廉 ?布莱克( William Blake)所说的那种男女的相互需求——“两情相悦”。孩子饥饿时,她一个人就可以把他喂饱;孩子害怕时,她独自一人就可以让他感到安全;他冷了,她可以给他温暖;当他摔倒了,她会把他扶起;孩子炫耀自己刚刚掌握的本领时,她会报以掌声。她每天除了两三个小时的聚会外就是照顾孩子,很快就知道怎样用一只胳膊抱着孩子,再往后还会像印第安人那样把孩子背在身后。孩子遇到的一切问题在她那里都迎刃而解,她会因此而感到自己宽厚善良、无所不能,而和女伴们在一起时,她常常会觉得自己很无能。自然,孩子会无所保留地热爱她,接受这种爱十分开心,随后会加倍给予回报。岁月如梭,孩子逐渐长大,需求越来越多,她也可能要照顾更小的孩子,她和长子或长女之间会有一段时间不太融洽,但那可能更像是孩子们之间的友情,虽然不是十分亲密,可依然坦诚率真。无论如何,猿的真实情况就是如此。 当我们成了文明社会的公民,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孩子们发生了变化。人类的历史长河已经过去了几百万年,时过境迁,女人和孩子都迈进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华兹华斯说,“他们身披霞光而来”,可事实绝非如此,他们是从原始丛林中匍匐而来。让我们设身处地地看待一切。 你的母亲饱受文明的熏陶,衣衫干净整洁,也希望你如此。她不会再整天抱着你到处乱走,她要采购、做饭、吸尘、打扫,还要洗尿布,可能还需要给瓶瓶罐罐消毒。此外,她带你外出时,你的口水会流到她的衣服上,她可是酷爱清洁,所以,大部分时间你都要被放在童车、婴儿车上——现在,可供她选择的方式不多,她的妈妈也是按部就班地把她养大,因为专家们会告诫她,孩子一哭就抱起来只会毁了孩子。 我并不是要母亲们都要像印第安人那样把孩子背在身后,也不是说你和妈妈之间变得仅仅是朋友的关系,我只是想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比过去、比你所能想象的更趋向于精神方面。 很快,你已经两岁多了,代沟越来越深。你跌跌撞撞地自丛林而来,披荆斩棘,不在乎藤萝羁绊,不在意头顶的树叶,只希望看到母亲热切的目光,她却满脑子都是现实中的琐屑:一会儿桌子腿不对了,一会儿电视也出了问题,爸爸还没看的《时报》也让你撕碎了……你的确也见到了她的目光,但那目光里充满恼怒,绝对不会出现掌声。如果她满腹经纶,紧跟时尚,工作过劳,或终日为房租忧心忡忡,那你除了受到责备,很难得到关切的目光。所以,你也学会了责备,任谁也会养成这种习惯,于是,母亲开始看起来十分苦恼。 在短暂的童年时代让你了解几百万年的人类文明史是她的责任,因此尽管她可能会帮你解决一些麻烦,但实际上她就是多数麻烦的根源。她的表扬会十分随意,仅限于你的所作所为没有破坏她的环境或没有惹恼其他的成年人,这可不符合你的天性。你禁不住会觉得她难以捉摸,她对你也有同感。 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时间她身价倍增,但她是否能维持自己的地位,就要看她的事业、穿戴、思想以及一尘不染的厨房、财富、社交、优雅的举止和热情好客——你的出现会影响这一切,她可能会神经过敏地想到自己变得粗俗了,不再专心致志地工作,一切都乱作一团,无法集中精力,做什么都没有条理,钱包越来越扁,而且深居简出,麻烦不断,无法巩固友情。如果有两三个你这样的孩子,那她的境况会更加苦不堪言。 要补偿这一切,你们之间的母子之爱必须无私忘我。有时候可以做到,但却无法保持像人类在原始状态时的那种纯洁性。几年之后,你从幼儿园回到家里,已经知道如何向妈妈暗示,其他小朋友拥有玩具和好东西而你自己没有,或至今还没有。过去,你所有的知识、信息和评判事情的标准都来自母亲,现在,你获取这些的源泉是老师、电视,你发现看待周围的一切还有别的方法,当今的孩子很少认为妈妈比大众媒体更有权威。孩子们不再认为她是完美的,你在很小的年纪就能用挑剔的眼光看待家庭,除非她极其特殊,不然,她就应该认识到这些。 并不是说这样的女人天性泯灭或不喜欢孩子。但是,如果你做个比较,看看那些眼睛盯着裸露女人想入非非的男人们的情况,我相信你会明白一切。男人确实喜欢看袒胸露乳的女人,但假如有两三个这样的女郎对他寸步不离,整天在他的办公室闲荡,不停地要求关注,还吵吵嚷嚷,手里拿着小本子大叫“帮忙”,甚至跟着他去洗手间,还闯进会议室,指责他做得不对,每隔五分钟就要求帮她们拉上拉锁,要求欣赏她们编织的东西。如果她们永远永远不走开,那么,五六个月之后,这个男人一定不会再喜欢这类性感女郎了。同样,这也不意味着他就成为了同性恋者或变得性冷淡。(大概他是被逼得发疯了。) 经过长时间的历史演变,这种情况通过社会阶层的形式得到解决。有支付能力的女人把孩子交给别的女人去扶养,先是雇奶妈,完成“母亲的抚摸”,此后,再雇家庭教师,完成孩子的启蒙教育。孩子会定期被带到母亲面前,干净、整洁、彬彬有礼,母亲会轻轻拍着他的头,对他大加赞扬,鼓励他成为优秀的人。 农妇就要自己带孩子,她会从中得到很多的乐趣和满足,因为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需要形象优雅。纵观英国的文学作品可以看出,女性受过良好教育的标志是毫无保留地善待孩子,包括正确对待性问题。简 ?奥斯汀作品中的女主人公们不仅仅把常说“beaux”(法语,意为非常好)看作庸俗之举,也把喜欢蹦蹦跳跳或让别人的孩子把自己的头发弄乱看成是粗俗和虚伪。大卫 ?科波菲尔在能够安静下来的年纪很得贝西 ?特洛乌德小姐的欢心,他会说:“是的,姨婆。”但对从前大声哭叫吵闹的小大卫来说,奶妈辟果提温暖宽厚的怀抱才是最好的归宿。后来到了玛丽 ?麦卡锡( Mary McCarthy)生活的年代,她一个作品中的女主人公非常喜欢听保姆讲中低阶层人的生活:“即使她们自己有大量的奶水,医生也在不停地鼓励,但她们就是不肯给孩子喂奶。她们认为给孩子喂奶是伦敦东区下等人的事……等级观念相当严重。” 关注孩子的最高呼声来自中上阶层的妇女解放运动者,她们在潜意识中认为辟果提这一角色是生活中无法改变的现实之一,你能从她们书中所阐述的奇怪论调中辨别出这类人。 舒拉密斯 ?费尔斯通说:“那些家都很大,仆从成群……”“每个家庭中的孩子都由外人哺乳……”(每个家庭?)——时至今日“妇女解除自身劳累的途径就是靠仆人阶层的存在”。 凯特 ?米利特( Kate Millett)解决的办法是:“照料孩子,即便是从他们的认知能力刚刚形成时开始,最好由受过良好培训的男女专业人员完成。”这一建议完全正确,特别是“男女”的提法,掩盖了她在呼唤辟果提式人物的事实。有多少男人在找工作时愿意选择幼儿园?到了我们这样的时代,男人确实加入到了教育的行列,但女人真的对那些普通的城市学校很放心吗?它们也许只比一般的“传送带”强一点。而且学校里的教师真的是“选择这一行作为职业”的训练有素的理想人员吗?大多数人成为教师的原因应该和简?爱成为家庭女教师的原因没有差别,他们也要赚钱维持生活,似乎这个职业最能令他们接受。 杰曼 ?格里尔( Germaine Greer)劝说那些离家出走的妻子,如果可能,切勿带走孩子,因为“他可能比女人更有能力雇来管家或保姆”。她建议,解放妇女的好办法是“通过烹饪、服装、化妆品或管理家务等活动寻找乐趣”,她连想都没想过要把哺育孩子列入乐趣之中。如果家里没有保姆的话,对付男人的最佳方法是共同操持家务,这样女人也可以得到部分“解放”。 与此同时,辟果提这样角色的人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去了哪里?她的消失如今是件好事。现在的她想拥有自己的漂亮衣服和宽敞公寓,以及朋友、娱乐。她还学会了对食物的卡路里进行计数,把护手霜放在水池边。我们都在朝着女士的方向转变,当人们时而调侃地讨论“女人都要做母亲吗?”时,没有人会费神地问一句“女士们都要做好母亲吗?”因为这样的问题显然无法提出来。那好,现在我们就提一提,以后还要经常提。 我个人认为,孩子来到世上最初的四五年里,如果有成年人和他在一起,能够建立起独特的、私人的、不间断的友谊,会促进他的成长,他也会更快乐。一直以来,人们认为照顾孩子是女人的事情,正常情况下只有妈妈做得最好。我不相信导致这一传统的原因是男性的偏见和哺乳期的生理限制。但如果母亲由保姆代替,也无关大局,只要不更换就行。可这样的现实并不能帮助我们从生育中解放出来,最多是牺牲一半人的利益去成全另一半。 把一对一的个人关系换成与“受过训练的”托儿所专业人员十五分之一对一的关系,我认为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无论如何都不会一样。专业人员尽管受过训练,但他毕竟是人,在十五六个人的集体里,有一两个照顾不到也是常有的事。作为孩子 -成人的关系,这肯定不合格,好比男女关系,如果某个女人发现自己属于一个“受过训练的”男人 15个妻子中的一个,她也会认为这样的关系不合适。这对她远远不够,那么,如果说这对她的孩子来说已经足够了也太过轻率。 我想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生物的范围,涉及经济领域,那就让我们顺便从这个角度对它加以审视。问题在于我们谈论的是一个基本生产的过程——人的生产,这和国家的基础经济生产没有太大差别,比如农业和煤炭工业。大家都清楚,人口有可能出现过剩现象,如同其他商品的过度生产,马铃薯、鱼都会有这种情况,这会招致灾难性的后果,因为再想把它们翻回地里或倒回海里就难了。但每个社会阶层都清醒地认识到,唯一不能一概而论的就是人,总是有能力的人轮番管理所有复杂的生产经营过程,一代接一代。 孩子到了五岁之后,社会开始愿意为他们负起责任,并提供大量的初级、中级和高级的教育,以确保他进入社会时首先能坐直、站稳,能行走、理解别人的话语,而且自己会说话,能控制大小便,会穿衣服,不胡作非为,还能继续学习阅读、写作、计算,以便对社会做出一定的贡献。 很少有人认识到社会为五岁左右的孩子所做的投入,如果从经济的角度按当今的工资水平估算,投入的总数占国民总收入的很大一部分。如果把需专人看管的新生儿也计算在内,支出总额更是大得惊人,而且有逐年增加的趋势。 我并不建议以这种方式为社会所做的贡献应该获得肯定或回报。但实际上,没有人从经济的角度对家庭主妇或母亲这种职业做出评价。从这一点讲,它也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职业,意义深远。 想一想那些每天跑到办公室工作的男人,有人会为他的工作支付报酬。在此之前,他早已算计过工作方式和地点。他可能要花一两个小时开车或坐火车去上班。他来到了城里,这里房屋密集,高楼林立,特殊设计的大楼宽敞明亮,可以用作办公场所。即使他在整个工作中的位置相当于机器上的一个小螺丝,赚的钱也不多,还是可以看出他能用最少的专注力来完成工作,而且他的工作可以分散进行,每一项都由专门的人去做,那样可以提高效率。比如,打字就可以由别人做,他可以解放出来。也许还会有人在上午的工作间歇为他递上一杯咖啡,然后他要外出办事,接下来吃午饭,可能还有几个同事相陪。回到家后,再让他做些采购、煮饭、洗衣一类的家务,他认为就有点过分了。他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妻子整天待在家里,除了照看孩子,其他什么都没做。他工作时所用到的设备就是一张办公桌和一部电话。毕竟,在他身边令他劳神费力的是自己的同事,如果想和楼下的某位联系时,打个电话就可以。 比较而言,生育后代的工作是经济领域重要的职业,实际上也是家庭小工业。做个设想:男人留在公寓内的家中,守着一张桌子和一部电话工作,女人上午八点出发,去做艰苦的全天候的带孩子工作。她来到一个中心,这里只建起了一排房屋,分为不同用途:有沙坑、游乐区,还有浅水游泳池、隔音的卧室、洗尿布的全自动洗衣房、放映儿童节目的电视间、配有高椅子给儿童喂饭的房间、供妈妈们轮流吃饭的餐厅,和打字员起同样作用的是几个专门做日常零活儿的人,他们要给瓶瓶罐罐消毒,晚上做彻底的清扫,就像打扫办公室一样。这样,她或许会感到自己的工作和男人的一样重要——上帝知道到底是不是一样!不过她至少需要同样多的特殊设备,至少能够和做一样工作的母亲们经常接触。如果她很有主见,又全力以赴,她可能会发现这项工作更有价值,比大多数工作更具创造力,小孩子怎么也比水獭容易看护,成群的孩子在一起不会像一个那样总缠住大人,如果她不需要关心杂七杂八的事,他也用不着大哭大叫引起她的注意。 也许这种特殊的请求会惹恼那些办公室职员。如果男人是经理人,妻子会在郊外拥有一所豪宅,有自己的娱乐室,还有钟点工来帮忙做家务。而如果他是个卡车司机或工厂的工人,那他对自己本身的工作条件恐怕都难以忍受。但不会很久,就会有人对自己的工作条件进行深思,他所在的工会要组织游行。若是万般无奈,他会一走了之,离开岗位,或者发誓至少让儿子不再做这种工作。这些行动的结果是,雇主会明白“不能让人们这样干活”,得把矿井口的路修好,再添加机器设备,或缩短工时、增加休假时间,否则,工人们会愤愤不平,产品会粗制滥造。 家庭主妇们、母亲们不认为游行是切实可行的好办法,她们也不可能拥有工会。但妇女解放的呼声就是劳动力不满意的一个标志,她们早已愤愤不平,如果条件得不到改善,远远落后于工业时代的标准,不满会逐渐增强,你会发现——有人认为城市中已经露出迹象——自己最终得到的会是“劣质产品”,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那一天。

本文来源:MMK 责任编辑:MMK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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